NFT 之后，艺术会以何种形式出现？

2021 年，NFT 成为艺术界讨论最多的话题之一。它会如何改变艺术和艺术市场，是许多艺术家和机构都在思考的问题。

2021 年 3 月，佳士得拍卖了数字艺术家 Mike Winkelmann（网名 Beeple）的 NFT 作品《每一天：最初的 5000 天》（Everydays: The First 5000 Days），成交价为 6934.6 万美元，被各大媒体称为一场划时代的拍卖。这场拍卖吸引了众多首次参与佳士得拍卖的买家，结束前几分钟，访客数量增长到 2200 万人次，一度使佳士得官网负荷过重。

同年 4 月，数字艺术家 Pak 与苏富比合作，在 Nifty Gateway 平台上推出作品《The Fungible Collection》，总成交额为 1680 万美元。

越来越多传统艺术界的知名艺术家开始尝试 NFT，把它作为与数字原生观众建立联系的一种方式。

历史上每一次艺术形式的突破，都与新技术的出现息息相关，技术就是艺术的普罗米修斯。对照摄影技术曾经扮演的历史角色，我们可以看到，NFT 技术同样呈现出一些重新定义艺术的可能。

在现代和后现代思想塑造的社会中，我们早已宽泛地理解“艺术”的含义，因此不必纠结于 NFT 是不是艺术。我们不妨进一步思考：在 NFT 时代，艺术会以何种形式出现？至少在以下几个方面，它带来了新的变化。

独一性

首先，它获得了独一性。尽管 NFT 和摄影一样以现代科技为基础，作品的创意和内容甚至可能被模仿，但技术赋予了它可以追溯的历史时间性和不可分割的非同质性，这使得作品本身必然是一种独一无二的、非物理性的数字存在。在摄影中，人们无法指出用同一张底片冲洗出的照片哪一张才是真正的原作；但在 NFT 中，任何一件作品都只能是它自身，并且获得了时间上的可追溯性。

无处不在的“此时此地”

其次，因为数字化，NFT 艺术品突破了物理存在，可以无处不在。在传统艺术品中，无论雕塑还是绘画，“此时此地”的在场性都是重要的属性：达·芬奇的《蒙娜丽莎》不可能既在卢浮宫，又同时出现在其他博物馆。过去，人们把艺术作品的独一性和在场性视为同一个概念；摄影复制品因为不具备独一性，自然也不具备在场性。

NFT 作品却颠覆了这样的概念。它可以没有物理媒介，无论相纸还是画布，没有“肉身”，却可以无处不在：像摄影一样，每个人都可以看到同样的图像，它以数字形式呈现给所有人；又和传统艺术品一样，只被特定的个人所拥有。它把在场性呈现给每一个人，同时保留了独一性。与此同时，它具有可追溯的时间与历史特征，又不会因为岁月久远或几经易手而褪色、破碎。甚至可以说，“一切这种看似烟消云散之物，居然如此坚固”。

新的社会关系，与旧的鸿沟

第三，NFT 可能重塑包括艺术与资本在内的许多社会关系。正如当年的摄影一样，新的艺术形式让更多人接触到艺术，艺术家也找到了重新思考作品的新途径。然而，技术和社会层面的数字鸿沟并不会简单地消失，甚至可能把一些人进一步排斥在外。例如，大型拍卖行挑选哪些艺术家的作品做成 NFT 来拍卖，这些决定往往在幕后完成，并不透明，也无法让更多艺术家受益。即便有了新技术，作品仍需要依赖现有平台推出，再加上媒体的大规模宣传，到头来可能还是一场“少数人的游戏”。

新的尝试也出现在 .ART 域名上。例如，摄影师 Mario Testino 注册了 mariotestino-nft.art，用于发布他的 NFT 项目。

图：Mario Testino 的摄影作品

NFT 领域是否存在投机？毫无疑问，当然存在。和任何新技术一样，NFT 是一把双刃剑。早期的 NFT 拍卖已经显露出端倪：人们对资本和社会资本的关注，远远超过了对艺术创作本身价值的关注。例如，Beeple 本人在社交网络上的百万粉丝，在今天这个看重流量的社会里，就是作品之外重要的社会资本。此外，当大量作品涌入市场，买家需要花大量时间和精力寻找自己中意的作品，最终还是会依赖“算法”，也被“算法”所左右。

技术会改变艺术被创作、被看见和被收藏的方式，而艺术本身的价值，终究要回到作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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